清代纪晓岚本人并不吃斋,但他又往往劝人少杀生。这岂不矛盾?既然你也吃肉,他也吃肉,少杀云云,数量如何控制?此说显然不可取。
但是,他在笔记中说到两种可怕的杀生法,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是:福建有位贵妇人爱吃猫肉。她处置猫的办法是,先在坛子里放进石灰,然后把活猫塞进去,再加上开水。这样一折腾,猫毛全部脱光,不须动手;再加上猫血全归于脏腑,猫肉晶莹洁白,那味道比嫩鸡肉鲜美十倍。云云。
还有一个是卖毛驴的奇特办法:在地上挖一个深坑,在坑上铺上一块木板,木板凿有4个可以放下驴脚的洞,把驴脚插入洞中。有人买驴肉,屠夫根据顾客需要多少,用开水浇到驴身上,驴毛脱掉,驴肉半熟,才把这块驴肉割下来卖。据他说:这样处置的驴肉才鲜嫩好吃。他两天卖出一头驴。驴在没死之前,动弹不得,嘴被笼头箍住,叫不出声;但两眼怒突,好像两把火,令人惨不忍睹。
纪晓岚当然少不了说贵妇人和屠夫如何遭到报应之类的话:我们看见的只是历史上有人在食文化背后的野蛮。
诸如此类的吃法不止这两种。传说中两广可怕的猴脑吃法是一种。曾记得,在一本野史笔记里,谈到盐商们如何大摆筵席时,也有一道菜需从十几头猪中各割取一小块肉才能炒成的描写。只是忘记出处了。曾从报上看到,某地出现了生吃活老鼠的特色菜,名曰“三叫”。此菜每碟(价格998元)有10只粉嘟嘟的小东西,即刚生下来的活老鼠。吃法是:顾客用筷子夹住小老鼠,小老鼠“吱”的一声;再往酱碟里蘸,小老鼠又“吱”了一声;再送入口中一咬,小老鼠又“吱”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三叫”。这种“三叫”,一家餐厅每天能卖出十多碟;这类餐馆,当然不止一家。
这也能叫“文化”吗?称之为“兽化”,野兽也会抗议。然而,圣贤书却说什么“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呢!
人们啊,食文化切勿“兽化”!
《生活时报》 2001年7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