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平凡喧闹的西宁市区沿青藏线向西一个多小时,广袤的草原就豁然出现在眼前,就像突然推开了一扇窗,无边的景色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在诞生了《在那遥远的地方》的金银滩,一只离群的绵羊朝我们凝望?刚刚读完莫言的《生死疲劳》,开始觉得每一个动物都有人的思想,六道轮回中这只绵羊的前世没准就是一个诗人、牧民或哀怨的女子。在圣灵云集的青藏高原,没有一个生命是简单的。
傍晚时分,我们离开浩浩殇殇的青海湖回宾馆休息,落日余辉下,青海湖的一条支流波光粼粼,一对当地母女正在河边打水,母亲俯身舀水,女儿一旁静立,这幅剪影十分生动,我仿佛能看见女儿那专注的眼神,看见他们可能穷困却平静的生活。这片土地,这条河流,生生不息,世世代代,养育着这里的人们。
从德令哈探访
外星人基地,要沿着青藏铁路新线的施工便道走上很长一段,那天很热,至少要有三十多度,沿途到处可见青藏铁路施工者在路旁搭的帐篷,还有他们在烈日炎炎下紧张施工的身影。中午,他们就在躺在帐篷下休息,我们下车和他们打了下招呼,得知他们大部分都是附近的临时农民工,一天有四十多块钱的收入,很苦很累但是很满足,从他们的笑脸就可以看出。青藏铁路通车了,他们也要回去过原来的生活了。每一个伟大的工程背后,都有无数个这样最朴实最平凡的建设者。
年前,在可可西里盗猎藏羚羊最猖獗的时候,我们曾制作播出了一个保护藏羚羊的公益广告,讲述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被盗猎分子杀害的母藏羚羊的遗孤,被巡山队员发现和收养,还给它起了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爱羚”,当时巡山队员抱着它给它喂奶的镜头十分可爱。而现在你看到的是在格尔木可可西里自然保护管理局陈列室里的爱羚,它已经被制成了标本。原来,在和另外一只野藏羚羊争夺配偶的过程中,对方的长长的犄角刺穿了它的脊骨。曾经采访拍摄过爱羚的同事隋笑梅突然看见此情此景不禁潸然泪下,我却觉得爱羚死的像个真正的雄性动物,通过残酷的决斗,让更优秀的基因留了下来。
离开格尔木走青藏公路过昆仑山进入可可西里,索南达杰保护站是你会看到的第一个保护站,我们到的时候巡山队员都不在,保护站旁栓着的一条藏狗先是朝我们狂吠然后十分警惕得看着我们。青藏高原上的藏獒已经快成了一个传说。一路上我们也十分期望能看见一只真正的藏獒,但每一次看到的都是藏狗。据说,真正的纯种藏獒全世界也就几十只了。索南达杰保护站外的这只藏狗高大威猛,血统可能已经十分接近藏獒了,你看它的眼神,透露着强悍和忠诚。
过了一会儿,索南达杰保护站的巡山队员回来了,我们进入了他们的小屋,里面生着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大壶水,屋子里很热,但到了晚上室外的温度要降到零下三十多度,屋里如果没有炉子就会像冰窖一样。这个小伙子二十出头,刚到索南达杰保护站工作一个多月,见到生人还很害羞。他特别渴望能出去巡山,最好能跟盗猎分子来一个正面交锋。但据说,这几年盗猎分子已经很少了,一年也就遇到一两次,藏羚羊的种群数量也从不到2万只回升到了10万只左右。索南达杰保护站没有手机信号也没有固定电话,打电话要到几十公里外的五道梁或不冻泉,小伙子的床头挂着张娜拉和毛泽东的海报,屋里有台DVD播放机,其实保护藏羚羊并不是件浪漫的事,这里的生活是十分单调和枯燥的。
我们是从格尔木坐着新型的青藏铁路客车进藏的,这是一台调试车。
新车头、新车厢,窗外风景如画,赏心悦目。这是餐车里的两名服务人员,谈吐气质不俗,始终微笑服务,感觉像是坐进了飞机头等舱。他们都是广州铁路局的,也是第一次走青藏铁路进藏。据一个未经核实的消息说,第一趟进藏列车8号车厢的8号座已经卖到了40万人民币。青藏铁路客车要打造五星级的旅游服务看来不假。
穿行在青藏高原,云是最让人震撼的自然风景,甚至超过了雪山。因为它们最变幻多端,风云莫测,而且离你很近,气势逼人,真正会让你产生行走在天上的幻觉。这是错那湖上空的云层。
这是我第二次到拉萨了,第一次是在2年前,感觉拉萨这个小城比2年前更喧闹了,街上磕长头的朝圣者似乎少了些。在布达拉宫的入口,一群朝圣者一边哼着经文歌一边休息,因为要赶紧随队进入布达拉宫参观,没来得及问他们从哪里来,走了多长时间。但从他们衣着行囊看得出,他们一定是走过了一段不普通的朝圣之路。从他们雕塑一样的脸和眼神中,你会看到信仰和力量,那是最让人震撼的东西。
转八角街时同事叶闪发现了一个卖小饰品的藏族姑娘,她的小饰品种类很少。为了博得她的好感和她照张相,我们并不是很情愿得从她那卖了一堆小饰品。当我们提出跟她照像时,旁边的摊主似乎识破了我们的诡计直笑,也许这一招早就被无数人用过了。离开时,叶闪用刚学来的一句藏语跟她说了句“姑娘,你好漂亮”,她立刻就笑得脸红了,我们十分得意这次转街的收获。这是我们在拉萨的最后一天,第二天晚上8点半,我们又回到了熟悉的北京,过起了熟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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