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都市,交通堵塞已成为人们出行的一大心病。为解决交通堵塞这个城市发展的瓶颈,许多国家和城市都想尽办法,寻求出路,如今已开出了七种“药方”,足以对付交通堵塞这一经济、健康和环境的“痼疾”。
诺亚
在现代都市,交通堵塞已成为人们普遍的心病。民意调查显示,造成许多人精神紧张的最大原因,是他们上下班时交通不畅通带来的烦恼。交通堵塞不仅加剧了环境污染,损害人们的健康,而且还直接影响到城市乃至国家的经济发展。据估计,美国每年因交通堵塞造成的经济损失达780亿美元,间接经济损失更是接近1000亿美元。放眼世界,“很受伤”的不仅是美国,据估算,伦敦每周为交通堵塞浪费的生产力价值高达290万美元,香港每年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3亿多美元。
中国大陆的汽车普及率虽未达到欧美水准,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却一点不少,北京的交通堵塞现在已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而广州人为交通堵塞付出的代价则高达每年1.5个亿小时和117亿元的生产总值损失(相当于生产总值的7%),投资环境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为战胜交通堵塞这个城市发展的顽疾,许多国家和城市都想尽办法,寻求出路,如今已“开”出七种药方,足以对付交通堵塞这一经济、健康和环境的“痼疾”。
药方一:公交优先
经过了小汽车时代,饱尝了交通堵塞所带来的种种苦果,欧美人现已意识到,无论是多大的城市,建多少条路,要让大家都开车上班,那是谁也受不了的。基于这种认识,80年代中期,欧美提出了“后小汽车时代”的概念,其核心是注重交通需求管理,引导私家车的节制使用,大力发展公共交通。经济学家预测,在未来的都市交通中,地铁、城市铁路、公共汽车和电车将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而小汽车很可能会“淡出江湖”。
进入21世纪以来,公共交通已越来越被各大都市所重视,优先发展公共交通已成为许多国家的城市发展原则,在这方面,新加坡是个先行者。新加坡是世界上设立“公共汽车专用道”最早的国家之一。在新加坡,公交专用线的使用时间是:平时为上午7点30分到9点30分,下午4点30分到7点;周末是上午7点30分到9点30分,中午11点到下午2点;此外,一些国际国内大会召开期间还有特别规定的时间段,在这些规定时间内公交专用线只供公交车运行。亚洲的韩国、日本和泰国也都是“公交优先”的倡导者,汉城和名古屋在此前提下,以快速轨道交通为骨干,形成了完整的公交网络,极大地缓解了交通堵塞。在韩日世界杯期间,汉城市还倡议市民多乘用公共交通工具,得到了市民的积极回应,结果交通状况发生极大改观。
欧洲人也已意识到,要真正禁止使用燃油汽车是不大可能的,最可取的办法是大力发展公共交通。尽管公共汽车也会排出有害气体,但按它所运送的乘客人数计算,其排放量仅为小汽车的1/10。为此,各国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法国巴黎,市政当局设置了480多条全天或部分时间禁止其他车辆使用的公共汽车专用道,这使得市区高峰时段使用公交车的比例高达71%,并且在路口享受优先放行待遇。在瑞士苏黎世,经过市中心的有轨电车严格按时运行,受到了包括从银行家到家庭主妇在内的各界人士的欢迎,这使得欧洲许多大城市都跃跃欲试准备开通有轨电车路线。为发展公共交通,各国还在政策上给予倾斜。德国柏林的做法是通过提高对公共交通的补贴,增加公共汽车专用车道,把市中心行驶的小汽车限制在市区流动车辆的20%。荷兰阿姆斯特丹则推出了一个小汽车共享规划,市民只要交250美元的押金就能“共享”不同型号的小汽车,而且一旦退出共享规划,95%的押金可以退还。比利时的布鲁塞尔为鼓励市民使用公共交通,所有公交车都实行单一票制,一小时内换乘有效。美国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则以拨款或减免税的政策鼓励人们乘用公交,例如各单位报销工作人员乘公交上下班的费用。
药方二:大力发展地铁
美国是世界上交通堵塞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在过去20年间,交通堵塞“发展”迅速。全美各大城市上下班高峰期,从1982年的近3个小时,增加到1999年的6个小时,增加了一倍。1982年每个美国人每年因交通堵塞而耽误11个小时,1999年这一数字上升到36小时,而洛杉矶竟达56小时。对此,美国方面的反思是,没有充分利用公共交通工具。据估计,与欧洲各国30%-50%的使用率相比,只有不到5%的美国人每天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在经济学家的劝说下,美国政府已开始鼓励公众使用公共交通工具,而地铁和轻轨则被视为发展重点。
为了申办2012年奥运会,华盛顿特区打出了交通牌,特区政府宣称为缓解交通堵塞,将争取做到使85%的比赛地点每隔1公里就有地铁或轻轨站。拉斯维加斯于2001年启动了6.5亿美元的单轨铁路工程,预计建成后每年可运送2000万乘客,且票价只有2.5美元。在纽约,4条水上通道还很好地弥补了地铁的不足,通勤者已有5%乘坐渡船,而十年前才只有1%。“9·11”后,这一比例再度上升。在西雅图和波士顿,渡船和水上的士已成为重要交通工具。
美国的邻居墨西哥也把发展地铁看作解决交通问题的好办法。墨西哥城原来是世界上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每年都要出现几次严重污染的紧急状态,使得学校停学、工厂停工、汽车停驶。为彻底整治交通堵塞及其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墨西哥城自1969年起兴建地铁,到1990年已建成178公里地铁,共设154个车站,一日可运送乘客150万人次。由地铁领头,有轨和无轨电车配合,这个有1900万人口的大城市的交通问题得到了有效解决,堵车和污染都得到了有效控制。
在地铁建设方面,俄罗斯的莫斯科是一个榜样。四通八达的地铁负担了城市近一半的客运量,在莫斯科市内乃至郊区的大多数地方,你都可以乘坐到地铁。不仅如此,莫斯科地铁票价比较低廉,由于公共交通既方便又便宜,故而大部分莫斯科人的家用轿车只是在节假日才使用。
地铁还成为申奥的关键。作为现代奥林匹克的发源地,希腊的雅典曾竞办过1996年奥运会,但未能如愿,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交通问题。为此,雅典下决心解决这一瓶颈问题,开始实施了一个地下铁道系统,据称,这套系统可以让这个欧洲污染程度最重的首都城市减少30%令人窒息的烟雾,减少10%的交通流量。雅典交通问题的有效控制,最终帮助雅典获得了2004年奥运会的举办权。
而汉城交通则是举办奥运会的受益者。汉城市长高建(韩国总理,汉城奥运会和韩日世界杯期间均出任汉城市长)曾对笔者说过,“奥运会是上天给韩国最好的礼物”,为了奥运会,汉城市建了4条地铁,赛会结束后又建设了4条地铁,现在汉城是世界上地铁最多的5大城市之一,地铁总长278.5公里,日运载量350万人次,1999年地铁运量达城市居民出行量的33.8%。
在泰国,以交通堵塞“闻名”的曼谷还找到了一个对付交通堵塞和空气污染的新武器。1999年12月,曼谷的空中列车开始正式投入商业运营,就这样,人类的交通工具从地上发展到了地下又飞到了空中。
药方三:私车禁驶令
为提倡使用公共交通工具,罗马市中心及意大利150多个城镇和城市都先后实行了私车禁令。
v在罗马,每逢星期日,私车将禁止行驶10个小时,其间,公交车和博物馆及古迹都将向市民免费开放。其他城市也都制定了相似的规定。这项禁令获得了联合国的好评,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兼人居中心代理执行主任克劳斯·托普弗尔欣喜地说:“就意大利而言,应该为环境部长就这个意义重大的先例拍手称好。周日私车禁令把这个城市又还给了它的市民。”
在拥有360万辆轿车的巴黎,喜欢浪漫、幽静的法国人还划出几个禁止汽车通行的“安静区”,并决定一旦整个城市出现二级污染警报,全城就将实施单、双号轮流行驶计划。而巴黎的市民对此也非常配合,大部分家用轿车都只在周末和业余时间使用,而上下班大多乘地铁和其他公共交通工具。
当然也有软性的手段。华盛顿的堵车是出了名的,而且都集中在上下班时几十条进出市区的公路上,因为绝大多数联邦政府官员不住在华盛顿特区里,而是住在临近的3个州里。为了减少上班族的交通困难,华盛顿特区政府制定了“保证回家计划”,以鼓励人们多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少用私家轿车。该计划是从周一到周五早晚上、下班时安排大巴和地铁专线接送职工,条件是上班族不开自己的车上下班,如有意外事情必须临时回家去的,可以免费提供出租车。
药方四:自行车的复兴
随着汽车的普及,自行车一度“退居二线”,开车而不是骑自行车成了一个人富有、成功的标志。但近些年来,城市中的自行车使用却又成了先进国家的象征,而且被认作是维护环境、交通、健康的有效途径,大部分的先进国家拥有的自行车辆数要比汽车辆数多。
在汉城,骑自行车成了缓解交通堵塞、减少环境污染的重要政策。在城市发展纲要中,汉城市政府鼓励增加城市家庭平均自行车的辆数,并要求每个家庭要拥有1辆以上的自行车。而企业则被要求把停车空间的一部份划给自行车,在工厂内修建自行车专用车道,并要支持职工骑车上班,此外还要为利用自行车的职工安排淋浴室或者更衣室。为支持骑自行车,汉城市还修建了自行车车道和自行车公园,扩充存车处和服务中心,市政部门每年都要跟踪调查自行车的拥有状况。汉城市还专门为此要求中央政府改进不利于骑自行车者的公路交通法,并为扩充自行车设施增加财政支持。
骑自行车也开始成为欧洲人的新时尚。为了提高生活质量,让市民呼吸到新鲜空气,巴黎市政府提出的口号是,“推出你的自行车吧!”如今,巴黎的主要大街都有了自行车专用道路。法国的另一城市里昂则决定发展和规范业已存在但不太畅通的自行车专用道网,建立更多的自行车停放点,使自行车在交通工具中的比重在2008年前翻一番。在丹麦的哥本哈根,往返于住处和工作场所的上班族中已有1/3的人骑上了自行车,而且人们还可在市内各地找到市政府提供的免费自行车。
在美国,尽管骑自行车的人并不多,但是为了鼓励、便利自行车交通,地铁站大都设有自行车停车处。旧金山湾区的地铁站除了设自行车停车处外还允许自行车上车,而美国各地的公共汽车大都也都可带几辆自行车。不仅如此,美国等国还明文规定人行道上应选种生长快、遮荫大的树种,行道树的间距要适当,使街道很快成为林荫道,这不但给城市增添了绿意,改善了空气质量,降低了噪音,还有利于行人、自行车交通,等于变相鼓励民众骑自行车。
药方五:经济杠杆
既然交通堵塞也是一个经济问题,解决起来就少不了动用经济杠杆,税费调节是个重要的办法。经济学家测算,在大多数时候,只要减少5%的交通流量就能减少甚至消除高峰时段的交通堵塞,这使得通过收取税费调节交通流量成为许多城市的选择。
汉城的做法是征收交通拥挤责任税(1996年),这迫使一部分车主放弃开车上下班的打算,堵车现象马上得到缓解。而法国的办法则是通过为交通堵塞定价大幅度缓解交通堵塞,也即在上下班高峰期或在节假日期间,收取通过“交通堵塞情况严重路段”出行者一定的费用。伦敦市则从2003年2月17日起,规定凡进入伦敦市中心的机动车必须付费5英镑。
在这方面,新加坡可谓先行者。早在1975年,新加坡就开始实施市区道路收费,并以此提高了22%的通行速度。1998年这种收费系统更是进一步实现了电子化,安装在汽车前端的短波无线电发射器可与电子收费系统进行信息交换,然后在车主的信用卡里直接扣款。
北欧的一些城市在十几年前也已开始征收特定道路使用费,开始是在闹市区四周设岗亭卖票或出售月票,现在已发展到利用摄像机和计算机自动计算费用。
在多伦多,政府通过一种许可证照相辨认系统对驾车的市民收费,其收费标准是夜间行驶每公里4分钱,而在高峰期则是10分钱。纽约的标准是高峰期刷卡价码为5美元,其他时间是4美元,而交现金则需6美元。事实证明,这种高峰期收费的制度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交通紧张压力。荷兰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奥地利和瑞士都已开始对卡车收税,欧盟已讨论在罗马、哥本哈根、爱丁堡和30个英国城市实行这一制度。
这种制度在技术上已不成问题,惟一的问题是公众的态度。但在事实面前,公众的疑虑和抵触情绪很快就消散了。1991年,在挪威特隆赫姆,加税前公众只有30%支持这一办法,而在加税后,人们发现加了税的道路堵塞率减少了10%,没加税的道路则提高了8%。2个月后,公众的支持率上升到了50%,反对率则下降到40%。
药方六:传媒提供服务
交通专家指出,造成交通堵塞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驾驶人信息不足,对路况、流量缺乏及时了解,为此,各种媒体都纷纷出手相助,力求在信息上给予驾驶人更多的支持,客观上起到一种引导和疏导交通的作用。由于在欧美国家人们与汽车相伴时间较长,电台的收听率明显高于一些发展中国家,因而在交通信息传播上扮演了重要角色。很多电台都设有交通频道,及时播报路况和流量信息,驾驶人可以在几公里外就知道某条道路的堵塞情况,从而预先做出反应。电视台也自告奋勇地担当起及时通报各主要路段交通状况的任务。在多伦多,城市电视台是24小时滚动报道城市交通状况,这就能够帮助司机选择合适的行驶路线。不仅如此,网络也已“插足”此事。微软为加强用户对微软下属网站的忠诚度,msn.com率先推出了“即时交通信息服务”,它会自动提醒你按时保养汽车,并就你所在地区的交通堵塞情况向你发出警报。
由于交通堵塞很容易加剧人们的紧张、烦躁心理,疏通心理、放松心情已成为许多媒体的又一重要任务。一些电台在播放音乐等娱乐节目的同时,还根据交通堵塞情况适时推出聊天类节目,旨在疏导驾驶人的紧张情绪,转移他们的心理压力,受到了人们的普遍好评。
药方七:智能交通系统
智能交通管理系统确切地说是为了切实解决交通业面临的现代新型交通问题而专项开发的解决方案,这一解决方案能够将动态图像传送到便携式笔记本电脑中,切实改变了人们对于高速公路监控、事故处理的传统理解。此外,智能交通管理系统能够嵌入其他智能交通软件,同时与架设在公路上的照相机传感器相连。这样,交通管理部门就能够通过运用此系统及时发现某地区发生交通堵塞,同时,对智能交通系统传送来的数据做出快速反应。为配合这一系统,通用汽车公司等已着手研制开发与此相配套的新型汽车。
美国是这一系统的积极尝试者和推动者。为满足未来道路需求、更进一步解决交通堵塞问题,美国交通部提出了“智能交通管理系统”的理念和推广计划,并在加利福尼亚州率先全面铺开。为在全国推广这一计划,1998年-2003年间,联邦政府共拨款12.8亿美元来建设这个系统。
据悉,具有高级交通监控系统及信号控制系统功能的智能交通管理系统能够缩短旅行时间8-25%左右,出行者因交通堵塞所造成的时间延迟将被缩短10-45%。美国交通部估计,智能交通系统的应用每年将消除大约120万次交通事故,挽救上万人的生命,节省260亿美元因交通堵塞及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
智能交通系统是将人、车和道路整体化,以创造出安全舒适的交通环境为目的,因此欧洲和亚洲各国也都在积极考虑和探讨它的可行性及实施方法,社会学家认为,这将成为建设21世纪良好居住环境和高度资讯社会的重要工程,更是交通堵塞的根本解决性方案。
《环球》杂志2004年0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