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只见了一面,婚宴是一顿大米饭,新婚第一天就离别。这桩婚事的女主角是原广州军区直工部副主任刘坚,为她牵线做“月下老”的是朱德、康克清夫妇。
1935年6月,红军第一、四方面军经过长途转战,在四川懋功胜利会师。党中央为了实现继续北上的方针,将两个方面军混合编组为左、右两路军。其中左路军由朱德、张国焘负责指挥。16岁的中共川陕省委妇女部长刘坚就跟随这支队伍。
一次,刘坚带女子担架队负责收容伤病员。忽见路边倒着个女红军,一动不动。刘坚立即跑上前去,把手伸到她鼻子底下探了探,还有气儿。她再把手背贴在伤员额头上,滚烫。刘坚马上招呼身边的人:“她发高烧,昏迷了,快!帮忙把她抬上担架,送医院抢救!”路上,昏迷的女红军醒过来,刘坚赶忙问她姓什么,哪个单位的?她含糊地说了声“我姓康”,就又昏过去了。那时,刘坚并不知道她就是康克清———红军总司令朱德的爱人。
1936年2月,红军主力过雪山,康克清骑马去看望女同志。那匹马是刚从藏民手里换来的,还很野,没骑多久,因路上人多热闹,一受惊就嘶叫着横冲直撞。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不知所措。眼看马儿就要载着康克清往山崖下冲,只见刘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缰绳往反方向扯,连人带马硬是拽了回来。她却被马扬起的前蹄踢掉了两颗牙齿。
康克清两次得到刘坚相救,从此,两人亲密得胜似姐妹。朱德总司令也对这位13岁参加革命、多次出生入死完成任务的女娃留下深刻的印象,一再赞赏:“这娃娃工作泼辣,办事有主见,不错!”自从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张国焘就一直企图分裂党和红军,百般刁难、压制和打击坚持正确路线的朱德等同志。刘坚对朱德和康克清等人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十分同情,从心底里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康大姐。一次,有人秉承张国焘的旨意,借口康克清病重,要把她留下来。在当时的险恶环境下,留下来的结果就是被敌人杀害。刘坚知道后,便偷偷跑去告诉朱总司令。朱德来看望康克清,又有人当面提出不能带康大姐走,理由是“没有人抬。”刘坚往前站了一步,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抬!”在场的几位女同志一致响应,这才使康克清免遭厄运。
一天晚饭后,朱老总到党校去找康大姐,当时刘坚在场。朱老总就问刘坚有对象没有,年轻的刘坚不懂什么是“对象”,朱老总又问她有爱人没有,她才明白过来,羞得满脸通红,小声说没有。朱老总亲切地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刘坚羞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康大姐插话说:“他人很好,很会打仗,负了很多伤,需要人照顾。但他话太多,什么都敢说。你很聪明可以帮助他,管住他的嘴巴子。”显然,朱德和康克清夫妇事先已有“预谋”。
朱德夫妇为刘坚介绍的对象名叫杨梅生,原是红一方面军第9军团3师师长,遵义会议后调到毛泽东主席身边任军委警卫营营长。单纯的刘坚凭着对朱老总和康大姐的信赖,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并请他们帮助办了结婚证明。
婚前,刘坚和杨梅生只见过一次面。新婚那天,部队还在过草地,新房只好就地取材,在附近的一座喇嘛庙里。朱老总说:“没什么东西送给你们,就请你们吃顿大米饭吧!”长征途中缺衣少食,连青稞面都很难弄到,所以一顿大米饭就是最好的宴席了。结婚的第二天,杨梅生就出发回军委总部打前站去了。“七七”事变后,两人才在延安重逢。
红军长征胜利后,刘坚和杨梅生转战南北,直到全国解放。新中国成立后,杨梅生先后担任湖南省军区司令员、广州军区副司令员,刘坚也调到广州军区机关工作。刘坚常上北京看望康大姐。1992年5月,康克清病重住院,刘坚特意去医院探望,病榻上的康克清拉着刘坚的手深情地说:“成英(刘坚原名肖成英,刘坚一名系延安时期改的),没有你,我就活不到今天,我的命是你救的!”(彭琳 潘超)
《解放军报》 2004年12月0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