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7月,哈尔滨师范大学校门前,刚毕业的王敏杰在这里拍照留念。
然后,她走过著名的中央大街,扫了一眼长街上那些精深久远的欧式建筑,来到了松花江边,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姿势,轻声说道:“你知道我要去哪吗?我告诉你吧,是大西北。”
这年春天,这个酷爱文学和艺术的23岁都市少女,作出了一个让家人和朋友们无法理解的、充满激情的决定———到大西北去,做一名支教青年。
现在,她就要出发了。王敏杰曾经用这样的文字记录下自己想象中的西北:“对我而言,心中的西部是一种田园诗般的情结,连绵的青山,无垠的戈壁,纯朴的乡亲,还有那鸡犬相闻田连阡陌的恬静生活……”但是,当她来到甘肃的榆中县后,才真正感受到理想与现实毕竟存有差距。
被黄河擦肩而过的榆中县,是兰州市辖惟一的国家级扶贫县,自然条件相对较差。还好,王敏杰被分派在县一中。在校领导,全校教职工的热烈欢迎下,她生平第一次站在讲台上,带起了高一年级两个班的英语课。面对新生,她先用英语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但是非常奇怪,教室里是一片茫然的眼神。
怎么会?高中的学生难道连最简单的口语都听不懂吗?这并不奇怪,虽然考进县一中的都是全县的尖子生,但其中有80%以上的学生来自偏远的乡中学,许多学生从来没有接受过英语对话练习。第一堂课后,她给学生出了一道作文题。两个班加起来150多名学生,两摞高高的作业本,她一字一句的批改,语法错误、拼写错误,全部纠正过来,忙了个昏天黑地。她由此也感到一种震惊和惋惜。贫困地区的高中学生,因为当地师资条件的限制,他们的英语水平甚至不及大城市里的初中生、小学生。“从孩子们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们对知识的渴求,对山外世界的向往,对未来的希望。”王敏杰说,正是从这一刻起,她突然意识到在大西北、在贫困地区的中学,作为教师的神圣。
两年来,她努力地去实践这句名言。课堂内外,她是学生们的朋友和知心姐姐,她用善良的心去触动学生们勤奋的心,教会他们用科学的方法掌握发音技巧,驱除学生对英语学习的畏惧,帮助他们弥补以前未曾学好的基础知识。一学期下来,两个班的学生英语成绩有了明显的提高,其中有一名学生在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中还获得了三等奖。这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绩,但在平凡的教师岗位上,王敏杰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王敏杰只有25岁,告别阳光般灿烂的都市生活,来到大西北的基层农村,也曾面对过洗衣、做饭等等生活难题。她想家,想妈妈,想夜色下的哈尔滨,想的能从睡梦里哭醒。在上海工作的同学一遍遍劝她———“走吧,东南沿海的大城市,才是展露才华、享受生活的舞台,何必非要把自己的青春交给黄土地。”她沉思着,斗争着,最终用这样一条短信回复道:“既然选择了,就要有勇气面对。认真地学好本领,无论在哪儿,我都会成才;真心地对待朋友,无论在哪儿,我都会赢得一份真诚;平静地享受满足,无论在哪儿,我都会在一样的蓝天下展现最灿烂的笑容。”
按照共青团中央的青年志愿者服务西部计划,以志愿者身份来到甘肃榆中的王敏杰,到今年6月底将可以结束这段西部经历。但是,她选择了留下。眼下,榆中县一中的领导正在为她积极办理有关人事手续,不久,王敏杰将成为一名正式的教师在这里扎根。
“再过两年,我要看着自己的学生都考上大学。”说这话的时候,王敏杰的拳头在胸前有节奏的一挥,流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接着,她又仰头瞩目远方的蓝天、白云和村庄,自语道:“我还要在这里等待他们大学毕业,都回来吧,这里是真正需要大学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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