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省宁海县深甽镇,有一座海拔700多米、形似展翅凤凰的大山。大山有一个动听的名字,叫做太阳山。高高的太阳山上,有一朵盛开的太阳花,她追随着太阳的光辉,尽情地绽放,把芳香和美丽撒满山间,令山下许多的人们感动和敬佩。她,就是太阳山的女儿———李巧红。从2003年至今,700多个日日夜夜,她独自守着大山,餐风宿露,流血流汗,凭着满腔的热情和坚韧的毅力,劈山造路,开发荒山,唱响了一曲可歌可泣的新时代巾帼赞歌。
今年40岁的李巧红生长在太阳山麓的双湖村,从小就在太阳山上砍柴、挖笋、背毛竹。尽管生活艰辛,但对她而言,太阳山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就是她生活成长的乐园。因此,自20岁那年离开家乡四处漂泊以来,无论身在何方,太阳山上苍翠的千顷竹林,竹海间那座有着300多年历史的清隐禅寺遗址,以及山顶生机勃勃的茶园,一直是她心中美丽的牵挂。
最早萌发承包太阳山60亩茶园的念头,是在2003年年底。当时,李巧红在深甽镇开了一家推拿店,偶尔,四里八乡有什么红白喜事,她还帮着做做厨。生活虽不十分富裕,却是衣食无忧,渐渐地也有了一些积蓄,但李巧红总是隐隐地感到不满足。那天,到店里推拿的村民无意中说起太阳山上的茶园荒了许多年,李巧红心中猛然一动:太阳山上的高山茶多好啊,怎么舍得白白荒废掉?承包茶园的念头油然而生。
爬了一个多小时又陡又窄的山路,李巧红好不容易才到达茶场。尽管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眼前茶园荒芜的程度还是令李巧红十分震惊。“那时候,茶园里的茶树有一人多高,比茶树更高的,是密密麻麻的茅草。不拨开茅草,你根本找不到茶树在哪里。”说是60亩茶园,其实和荒坡没什么两样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况李巧红本来就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女人。
茅草遮蔽了茶树的阳光,就拿柴刀砍;茅根剥夺了茶树的营养,就用锄头挖;茶树的枝条太张扬,就学着剪枝;茶园的土地不肥沃,就忙着施肥。为改善茶园的土质,李巧红一面或借骡马的脚力,或自己肩挑背扛,硬是把成吨的茶油饼运上山顶;一面托人从武汉引进珍珠鸡放养在茶园,啄虫施肥。整整3个月起早摸黑,披荆斩棘,眼看着李巧红黑了瘦了,脸上手上都是被茅草和荆棘割出的一道道伤口;而茶园却绿了肥了,满山满坡都是野生茶和珍珠鸡播撒的一个个希望。
太阳山茶园最初的开发者、和李巧红一道改造茶园的老共产党员李未兵,说起李巧红的吃苦耐劳,是既心疼又感动:“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李巧红那么舍力的女人。像我这样在山上住了27年的山上人,空着手爬山也要一个多钟头,何况李巧红这样的女子!她每天担着百把斤的肥料上山,从来没听她叫一声苦,喊一声累。”
大家都说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巧红,一个无职无权、无钱无势的农妇,怎么可能单枪匹马造起一条盘山公路?光是造路要经过的山林,就牵涉到5个村上百户村民;还有资金,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怎么筹措?“要是她能把路造起来,我就能把飞机造起来飞到太阳山去!”冷嘲热讽扑面而来。令嘲讽者瞠目结舌的是,不过一年时间,李巧红竟然把路造成了,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2004年春天,双湖村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声言要在太阳山修建一条盘山公路。李巧红听说后十分高兴。太阳山上有的是宝啊,竹林,松林,还有茶园……苦于交通不便,山上的资源不能有效开发,靠山吃山的村民们守山受穷。就以毛竹来说,毛竹卖到山下,每斤0.17元,可其中运费就得0.13元,竹农还有什么开发竹林的积极性?成材的毛竹白白地烂在山上。如果路通了,不但可以把山上已有的竹材、木材运下山,为村民造福,还可以开发高山蔬菜、名优茶、畜禽养殖、果园,甚至旅游业,那样,太阳山就真是个“聚宝盆”了。
不速之客说了就走了,可李巧红却把造路之事当了真。“人生在世,有点事情做出来,也算是体现人生价值吧!”在李未兵老人的支持下,李巧红顶着2004年盛夏的骄阳,一一走访了河西、上湖、双坑、乌糯坑和白岩等村的几百个村民,修建太阳山盘山公路的思路渐渐明晰了,信心更足了。
2004年11月,太阳山盘山公路终于开工了。但刚刚开工不久,踌躇满志的李巧红就遭遇了一个个意想不到的难题。
先是由于某个村干部的反对,原定的线路方案要作较大调整,路须得从半山造起。半山造路,不仅原先已经完成的筹备工作全部泡汤,浪费了本就捉襟见肘的资金,更是骤然增加了造路的难度,给几乎是孤军奋战的李巧红当头浇了一瓢凉水。李巧红认了,哪怕是自己扯块红布来测量,哪怕是挖土机绕上半山再开工,这路,她是造定了!
其次,也是令李巧红最头疼的还是资金。为了节省资金,李巧红不但自己加入了工程施工队,她父亲也跟着来到工地,当起了帮手。李巧红平生的十几万元积蓄很快便花光了,为了筹集工程款,李巧红大着胆子委婉地劝父亲卖掉刚建造不久的新屋。听到女儿居然要卖房造路,原来一直支持李巧红造路的老父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与女儿翻了脸。父亲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可眼前的工程可不等人啊。李巧红又打电话给远在上海办公司的弟弟,希望他能帮一把。弟弟回话说,造路是个无底洞,就算给你一千万,你也会用光的。尽管不赞成姐姐没苦讨苦在山里修什么路,可弟弟还是汇来了20万元救命款。弟弟跟李巧红是最有感情的。李巧红的母亲是上海知青,1976年便离开上湖回上海了,那时弟弟才3岁。对年幼的弟弟来说,11岁的李巧红既是姐姐更是妈妈,这一份感情是怎么也不能轻易辜负的。就这样,东拼一点,西凑一点,为了这条路,生来傲气的李巧红厚着脸皮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8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一分是银行借款。
筹集到这些工程款后,李巧红每天都在工地蹲点监工。因为,她听村里人反映,在她不在工地里的时候工程进展很慢。太阳山有大片的竹林,推土机在推土的时候往往会翻出成堆的竹笋,这时工人便停下来,凑到一起捡竹笋,照这么下去,工程得等到什么时候才完工啊。李巧红的监工跟别人不一样,她是跟在工人后面卖力地干,一会搬石头,一会平整路基,看得那些工人们也不好意思“磨洋工”了。
为了节省时间,李巧红让工人们都到山上她的竹屋里吃饭。因此,李巧红忙好工地的活后,还得发挥她的厨师手艺,赶着准备二十几号人的热饭热菜。而她自己则根本就顾不上吃饭了,一把装在衣袋里的炒熟了的蚕豆和一股山间流淌的山泉,往往就是她的午餐和晚餐,饿了,吃几粒蚕豆;渴了,饮几口山泉,一天到晚不吃一口饭是常有的事情。
长期的劳累和不规律的生活,让这个如大山般坚毅的女人病倒了。2005年10月3日那天,李巧红肚子疼得打滚,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以往肚子疼,总以为是喝生水的缘故,喝点李未兵老人熬的草药就能缓解,这次却灌了几大碗都不见效。一旁的李未兵老人也急了,好说歹说,总算劝李巧红去了医院。宁海中医院诊断结果表明,李巧红的卵巢内,长了一个10×10CM的囊肿,必须住院作手术治疗。
对李巧红来说,躺在病榻上的时间真是度日如年:工程进展怎么样了?工程款是不是又不够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是住院期间李巧红问医生问得最多的话。手术一星期后,伤口刚刚拆线的李巧红再也躺不住了,硬是让人用担架把她抬上了太阳山。远在上海的母亲听到女儿生病的消息也赶到了太阳山。一来,母亲便听到村里人议论:李巧红造路是违法的,属于乱伐山林,是要被抓去坐牢的。看着女儿术后蜡黄的脸,母亲心里真是又急又怕又心疼,坚决不让李巧红再干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两条路你自己选,要么跟妈妈回上海,要么,我们断绝母女关系。”一向坚强的李巧红听完后不禁嚎啕大哭,为造这条路,父亲已经跟自己决裂了,而现在母亲又下了最后通牒……伤心再加上术后未愈,李巧红当场便咯血了。走还是留,继续修路还是从此罢手,李巧红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这可是倾注了自己毕生心血的路啊,那么多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那么多村民都支持我、对我寄予厚望,我又怎能遗下这半拉子工程惹人笑话?几天后,工地上又出现了李巧红忙碌的身影。看着女儿这么执着,母亲也被深深地打动了,不但打消了让李巧红放弃造路的念头,反而还在山上给她当起了帮手。
2006年1月3日,太阳山下敲锣打鼓,鞭炮喧天。在众多乡亲的帮助下,李巧红终于把一条长3.5公里,宽约5米的通山公路造好了。这条路见证了李巧红400多个日日夜夜的艰辛劳作,见证了李巧红水样女人的山样风骨,见证了宁海新时代女性的耀眼风采。
早春二月,我们沿着李巧红修好的盘山公路,驱车来到太阳山上。春寒料峭,李巧红已经在她的茶园里忙开了。李巧红告诉我们,现在路造好了,下一步的目标便是开发太阳山,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把造路欠下的债务还清,40几万的债务说不担心是骗人的。虽然公路的一期工程已经结束了,可接下来的二期、三期工程的资金投入还需要很多。能够以山养路那是再好不过,实在没办法的话,就是下山打工,凭着推拿和做厨师的手艺,花上四五年,我也能把债还上。对未来,李巧红充满信心。
(宁海县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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