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日下午,《人民日报》台北驻点记者接到“陆委会”的手机短信:“陆委会”在4点将有新闻发布会。此前新华社已播发应辜振甫先生家属邀请,受海协汪道涵会长委派,孙亚夫、李亚飞作为汪道涵会长的个人代表赴台北吊唁辜振甫的消息。当记者在赶赴“陆委会”所在地时遇上《中国时报》的同仁也证明了这“陆委会”的新闻发布绝对与“双亚”来台有关。
使命引人探究
果不其然,“陆委会”宣布了这一消息,虽然在十几分钟的新闻发布会上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但台湾记者立刻进入了状态,在第二天出版的报纸上,台北、北京相关的连线报道出现在各个不同的版面上,有海基与海协的背景,有两次汪辜会谈的回溯,有孙亚夫、李亚飞的介绍,更有资深政治记者的两岸观察。毕竟,这是李登辉抛出“两国论”后,6年来海协会与海基会第一次面对面的接触。“由于两人兼具国台办及海协会身分,且是民进党执政后来台大陆官员层级最高者,因而引发外界高度关切”。
孙李二人的身份也引人注目,1993年,孙亚夫以两岸谈判桌上的初生之犊,率团到台北与海基会对口商谈,这是大陆方面第一次派团到台北谈判。1993年至1995年期间,孙亚夫曾七次担任主谈代表,据台湾媒体报道说,孙亚夫的特色是谈话用语平实,态度恳切,加上特有的憨直笑容,和善亲切,博得外界不少好感。去年,孙亚夫调升国台办副主任。
孙亚夫、李亚飞于2月1日中午12点多从上海飞赴香港,然后转华航606航班于2时30分抵达台北。“新闻战”从北京到上海、从上海到香港、从香港到台北一直延烧而来,以至于孙亚飞在飞机上读的什么报纸都被摄入了电视镜头。而桃园机场数十家媒体的摄像机照相机把孙亚夫、李亚飞密密实实地包围起来。孙亚夫走出出境大厅时,受到十多位民众高喊“副会长,欢迎您”,孙亚夫也趋前握手致意。已有11年没有来台访问的孙亚夫,对记者询问在辜振甫辞世后再度来台有何感触时,孙亚夫不愿多谈此行的个人心境,他表示,“总的来说,很想看看这里的人们”,但他这次来是代表汪会长表达对辜振甫的追悼,并表达对台湾同胞的尊敬。
在酒店稍事休息后,孙亚夫、李亚飞换上黑色领带、西装前往辜家设在德惠街“台湾水泥大楼”的灵堂吊唁。记者被阻挡在大门外,只能拍摄到“双亚”进出的画面,其他照片均由有关方面提供。
辜遗孀叹“走错人”
辜严倬云女士率同辜成允、辜怀箴、辜怀群、辜怀如等家属接待了孙亚夫一行。辜严倬云女士当时神情憔悴,谈到过世的丈夫,更数度哽咽。在接过孙亚夫、李亚飞转交的汪会长的亲笔署名信后表示,辜振甫临终前念念不忘的是两岸关系的发展,他在生前遗憾无法再与汪道涵会长会谈,对两岸复谈仍抱持着极大的期待,希望有重新展开和谈的机会。“今天辜振甫走了,我觉得好像走错人,应该辜振甫留下来,还可以跟汪老再见一面,也许我们两岸会有更好的发展。”
汪道涵会长在信中写道:“惠函奉悉,深感盛情。唯道涵耄年,杖履不便,未克亲赴为憾。今特托亚夫、亚飞二君执礼代行,以申我悃。老友永逝,精神长存。云海遥念,思绪无限。仍望珍摄,不尽一一。”
孙亚夫表示,他会将辜夫人所转述辜振甫临终前对两岸关系的关怀,以及辜振甫期待两岸能适时恢复对话商谈的讯息带回去给汪会长。
孙亚夫在吊唁完毕后告诉《国际先驱导报》,他在向家属致意时,表达了汪道涵会长对辜振甫先生对促进两岸关系发展的高度评价,表达了国台办主任陈云林对辜先生的敬意与缅怀之情。
带回辜夫人亲笔信
1日,辜家在孙亚夫、李亚飞下榻的亚都饭店12楼举办家宴,台湾记者仍旧穷追猛打。报道说,家宴进行了3个小时。首任海基会会长陈长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无论如何双方都不愿触及两岸敏感的话题。
据说,台湾一家以狗仔队闻名的报纸,24小时把守在亚都酒店门外,死盯“双亚”的一举一动,这使得其他新闻媒体不敢掉以轻心,也派出精兵强将死守亚都酒店,获得了“孙亚夫、李亚飞一行整晚都待在下榻旅馆内”的消息。
2日台北的气温降至8度左右,还不时飘下冬雨。辜振甫追思会在台北“国父纪念馆”举行。孙亚夫一行于11时40分左右离开亚都饭店,孙亚夫说:“我们也收看了辜振甫先生追思会现场实况,和台湾民众一起追念辜振甫先生,辜先生对两岸关系的积极贡献有目共睹。”在追思会第一阶段程序结束,陈水扁及其他政要离开会场,开放民众自由进场行礼时,孙亚夫、李亚飞到达追思会场,再度向辜振甫遗像默哀、致敬、吊唁。并受辜严倬云的委托,转交一封辜严倬云的亲笔署名信给汪道涵会长。
从追思会场出来,孙亚夫简单回答了记者的问题,并允诺到桃园机场后有机会再回答记者的提问。此时已是12点30分。孙亚夫一行将于下午14时30分搭机离台。
对于媒体不断提出的“此行是否带来重要政策讯息”问题,孙亚夫在不同场合反复强调,他这次作为汪会长的“个人代表”专程来台吊唁,只是为追悼辜振甫,并代表向家属致意,“不涉及两岸关系与其他问题”,但从长远来说,希望两岸关系向好的方向良性发展。“‘双亚’悼辜,盼是两岸转机”。有舆论分析说,春节包机让两岸客机降落彼此机场,启动了中断长达56年的双向对飞;而大陆领导人也表达了在“九二共识”的前提下原意与民进党展开接触。“双亚”此行是否代表两岸回春在即、复谈有望?一时之间两岸关系在辜先生的身后,好像又出现了些许转机,但愿这不再只是“昙花一现”。 (驻台北记者何自力、李珍玉)
《国际先驱导报》 2005年02月0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