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足球的世界里,中国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很奇妙。直至公元2004年11月17日这个夜晚,这个特殊存在奇妙到让人感觉它完全脱离了庞大足球王国的“地心引力”,向另外一个未可知的世界飘去。
简单地说,中国队与中国香港队之战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真正的足球比赛,在广州天河体育场的这个夜晚有些冷清,这个“最不争气的孩子”在一场可以证明自己存在的命运之战中,奇妙地施展了法术,他们旋转着、逃逸着、施展了障眼法,在亿万观众眼皮底下,将绿茵场变成了一块黑板,做着一道看似简单的算术题,但最终还是交上了一份拙劣的答卷。
中国足球队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不对,准确一点,上帝是哭笑不得。
所有的技战术分析,所有的排兵布阵,所有的领导动员、教练嘱咐,所有的哭爹骂娘、声嘶力竭,所有一切与足球有关的东西在这场比赛中都失去了意义。从开场哨吹响的那一瞬间起,舞台的大幕拉开了。戏剧,中国队将比赛变成了一场戏。
2002年韩日世界杯赛上中国队被巴西队羞辱后,有外国专家指出,“中国队最大的问题在于踢球没有目的性”。今年的亚洲杯赛上,伊朗队主帅有一句名言,“没有特点就是中国队最大的特点”。中国队踢球似乎永远都不用动脑。
但是这个“无厘头”的家伙像突然听到了晴空中传来的一声佛号一样,开窍了,开始思考了。于是上帝开始头痛了,还有什么比一个无逻辑、无思想、冥顽不化的家伙突然开始思考更令人心惊胆颤、更不知所措的事呢?
上帝决定不管了,开始冷眼看戏。这边,导演哈恩的脸变成了一面镜子,从中可以看到远在中东海湾边的另一出大戏。由焦虑到轻松,由悬崖边回到安全地带,由紧皱双眉到谈笑风生,由平缓再到紧张,到急躁再到叹气、无奈……喜剧、正剧、悲剧、闹剧在荷兰人的脸上上演,“夏秋冬又一春”!
神奇的是,观众们竟能从一个人的脸上欣赏到相隔万里、同时演出的戏剧,并忘了他们实际上是在看一场足球比赛。足球本身的乐趣、价值和意义被彻底遗忘、削弱,身穿巫衣的米卢坐在水晶球上念叨着:足球本身的快乐在哪里?
一声孱弱的终场哨惊醒梦中人,远方白衣人的笑脸似乎触手可及,那突然破损的球网和捞回的5分钟时间让阿拉伯人的戏剧在情节上更胜一筹,东方不好好学习的孩子仍然解不了简单的数学题。
神奇的是中国队的奇幻大戏,渐渐消失的是足球本身的存在。那个匪夷所思的夜晚,人群散去后,只留下那块忽明忽暗的道具黑板,在残留灯光的映射下再次露出一点绿意。作者:郑道锦
东方体育日报 2004年11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