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网搜索,“国家级贫困县机关单位十年吃喝留五千白条”,“贫困县千万元建起办公楼,闲置五年又欲盖新楼”,“贫困县2000万纪念先烈成公款追星”,“贫困县建高尔夫球场,镇领导称失地农民不会饿死”,诸如此类跟贫困县有关的新闻实在不少。
据1月5日《成都商报》报道,元旦前夕,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之一的陕西省蒲城县再出“新花样”:历时两个月、花费数百万元举办万人歌咏比赛,其规格之高、规模之大、影响之广,为近些年之最。报道说,当地干部群众议论纷纷,有人称这次歌咏比赛“穷扎势”,是“县上领导的阅兵式”,“几十所希望学校没有了”。
“万人歌咏比赛”、“豪华办公楼”、“建高尔夫球场”、“公款追星”……这些乍看上去颇有“气势”的词语一旦跟贫困县联系到一起,就会产生巨大的反差和鲜明的对比。也许,这正是此类新闻总是能引起众人关注的原因。想想看,明明是国家级贫困县,却要花上千万盖办公楼,敢吃出5000张“白条”,也要请来明星“热闹热闹”,甚至还要建高尔夫球场———真不知这样的球场建起来后,当地能有几人有实力去消费?
这些当代“笑话”,暴露出某些贫困县真是“得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这种“病”的症状是好大喜功,像孩子的“人来疯”。通俗点说,就是喜欢吹,喜欢给自己脸上涂粉,而且越热闹越好、“题材”越新颖越好(盖大楼、请明星似乎俗了点,像建高尔夫球场、万人歌咏比赛就很有想像力。依我看,如果条件许可,搞搞阅兵式也不错)。于是,便吹吹打打、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地“集中全县力量”了。
这些贫困县何以患上“人来疯”?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应该首先弄清一个前提,那就是上述那些“形象工程”、“败家子工程”绝非只在贫困县才有。换句话说,并不仅仅只有贫困县才有资格吃出5000张“白条”或者花千万元盖大楼,只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贫困县,人们在感情上更难以接受,媒体也才觉得更有新闻价值。
事实上,相对来说,贫困县的“人来疯”病得要重一些,“疯”得要厉害一些。这也好解释———在“形象”、“面子”、“注水数字”确实有用的浮躁环境里,那些经济相对落后的贫困县要想“出点响声儿”,引起领导的注意,难免剑走偏锋,“下猛药”了。于是,才会挖空心思热衷于搞“万人歌咏”之类的花拳绣腿。所以,贫困县患上“人来疯”的病因离不开两点:一是有一个热衷于搞“形象”、“出响声儿”的官场潜规则;二是贫困县的主要领导急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人为”地创造出“亮点”。这二者如果合上拍,就会制造出“贫困县请明星”、“贫困县建高尔夫球场”等诸如此类的“人来疯”来。
所以,要治贫困县的“人来疯”,绝不能不考虑综合因素,不能只从贫困县本身找原因。从根本上说,要完善三个方面的制度:一是需要大力整治官场浮夸风,建立、完善一套科学的政绩评估体制;二是完善干部任用体制,不能让那些靠吹吹拍拍的官员尝到甜头,不然后来者会纷纷效仿,“人来疯”就会成为风气;三是加强监督,完善监督体系。像盖豪华办公楼、建高尔夫球场,不能单凭一个人或几个人一拍脑袋就定下来。在那些“人来疯”上演之前,我们的相关部门到底有没有担起职责?在“人来疯”上演之后,那些“败家子”官员到底有没有得到应得的处理?我想,只有把住这些关口,贫困县乃至那些非贫困县的“人来疯”症状才可能减轻甚至治愈。 (李家伟)
工人日报 2005年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