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留念近影
我发短信与卞留念约采访时间,他回电话说:“我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呢。快被时间给‘五马分尸’了!”
来到他的工作室,我问他最近忙什么,他边说我边记,记下的没有他说的1/3。什么西宁的国际乡村音乐节,什么龙舞京城的晚会,什么两部电影的音乐,近期还要去日本、欧洲、澳大利亚……正说着,门铃响了,是辽宁省第十届运动会开幕式的导演,来聆听他为90分钟开幕式创作的音乐。于是,我坐在一旁,沉静地听着他的音乐,凝视着他沉浸在旋律之中的状态:他不时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身上的每个细胞就像是音符在跳动。
●“我的最高理想是要在曼哈顿开3个月的音乐会”
卞留念7岁考进南京“小红花”艺术团,1984年大学毕业便夹着一把二胡从南京只身来到北京闯荡,凭着才气和执著考取了东方歌舞团,并得到王昆团长的赏识。
卞留念上学时曾专修大提琴、月琴、二胡,不满20岁就极富独创地把钢琴的十二平均律运用于二胡演奏,而且发明了别具特色的抛弓演奏法。他把二胡电声化,用二胡演奏小提琴协奏曲和爵士乐。眼下,他正致力于将二胡原有的演奏音区扩大至八个8度,让二胡拉奏钢琴、拉鼓、拉雷、拉雨,拉出一切大自然的声音。
20多年前,他就尝试将民族音乐与数字音乐组合成为一种全新的创作手段,他的力作《雄鹰》和《愚公移山》等都是民族声乐和电子音乐相结合的作品。
他每年都要去美国和欧洲,而且往往一年之内去不止一次,博采众长,师其长技。问他的理想,卞留念略带调侃地说:“我的最高理想是要在曼哈顿开3个月的音乐会。”
●把辛酸化作喜悦呈现给观众
近16年来,卞留念一直担任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音乐主创、音乐总监。作为音乐的“掌勺人”,要全盘把握晚会的创作风格、制作质量,和馅儿、调味儿,翻来覆去地调,经常一股脑儿推翻,然后重新来过。而作为音乐主创,许多作品又要他亲手打造,力求不落俗套,令人耳目一新。比如今年获得歌舞类一等奖的《俏夕阳》,就是卞留念摒弃了原有旋律重新进行创作的。
卞留念说:“我愿意把自己的辛酸化作喜悦呈现给所有观众,辛酸也是欣慰。当把每个节目送到灯光下亮相,我往往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注视,就像目送着自己亲手建造的大船驶向遥远而广阔的海洋。”
作为“头牌菜”,晚会的开场尤其重要,要把整个国家的精神面貌和一年来的发展变化浓缩于音乐之中,要引发观众情不自禁的感动,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作为中国人的光荣与自豪。要恢弘大气,营造出史诗般的震撼力。2005年开场的《丹凤朝阳》,2006年开场的《礼赞春天》,都是卞留念一手打造的音乐精品。
今年“春晚”前夕,卞留念在忙碌了几个月之后终于完成了即将送去终审的母带。在那个冬日的早晨,他独自走出录音棚,四周漆黑,寒风凛冽,他没有开车,没有打出租车,全身几乎冻僵。他在冰天雪地中整整站了40多分钟。那一刻,他泪洒胸襟。在这一件呕心沥血打造的作品即将新鲜出炉,在内心温暖与外界寒冷的强烈反差中,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让他感到光荣,感到欣慰,感到释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为音乐而生,为音乐而活
他说:“我没有一天能够离开音乐。音乐就是卞留念,卞留念就是音乐。我为音乐而生,为音乐而活。”
他特别注重在平凡的生活中吸纳不同的养分,甚至把与鸡共舞,观察蟋蟀搏斗以及种菜、采中草药的感觉都写入音乐。
近20年来,他已经制作完成了3000多部音乐作品。这个工作量,用他的话说就是“8年不睡觉,熬出来的呀!”
作为演奏家,卞留念也经常登台表演。他说:“我喜欢不按照曲谱演奏,我是一边演奏一边作曲,曲子是从我内心深处流淌出来的。”
他的音域极宽,表现力极强,他能够唱5个8度,高至女高音,低至男低音,可以用原声态的方法演唱,也可以反串戏曲花腔。
对音乐,卞留念处于一种毫不掩饰的疯狂之中,他游刃有余地使各种不同风格音乐的音乐元素完美统一。他对于其它艺术形式的把握也往往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神奇。
他从小练毛笔字,既有临帖的功底,又成就了自己的风格。他拿出几个宣纸的记事本,我翻了翻,内容有日常的琐事,开会的笔记,随时随地的心得体会等等,每一页都是隽秀规整又潇洒灵动的行书,他说:“我习惯用毛笔记笔记,比其它的笔都运用自如,写得特别快。”
据说他还擅长打乒乓球、游泳、跳水、长跑、短跑,无论技术性的运动,还是速度型、反应型、爆发力的运动,他都能够达到业余中的专业水平。
他定下规矩,每年至少保持10万公里的行程,足迹遍布世界各地,在天地间,他放牧着自己无拘无束的性情,收获着无穷无尽的独特的心灵感悟。
卞留念说:“音乐也是药,是治疗身体疾病和为心灵疗伤的良药。”音乐给了他充沛的精力,给了他轻松的好心情,使他更加忘情地倘佯于广阔无垠的音乐的天空,就像一个快乐调皮的大男孩,就像一个自然的精灵。
卞留念小传
1962年6月出生于南京市,自幼酷爱音乐,7岁考入“小红花”艺术团,1980年考入南京艺术学院音乐系,学习二胡及作曲。1984年考入东方歌舞团,现任东方歌舞团电声艺术总监及音乐指导,国家一级作曲及演奏员。连续16年担任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音乐主创及音乐总监。系中国轻音乐家学会副主席。(文/ 尽 心)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6-07-05 第0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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