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藏高原腹地、万里长江源头,有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她叫可可西里,那是藏羚羊的家园。可可西里,蒙古语意为“美丽的少女”,位于青海省的这片方圆4.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曾经是我国最后一处保留着原始状态的自然之地、最大的无人区、野生动物的天堂。然而,现在的可可西里不再是美丽的少女,她在饱受人类的蹂躏,纯净的空气中飘荡着生灵们的血腥……
我们的队伍——24名“爱立信地球之友”生态环保考察队队员,带着对生态环境沉重的关爱,向着高远、苍茫、神秘的那片热土——可可西里前行。
见 闻
7月24日,在北京,那是流火的夏日,而在青海省的格尔木市,却像温暖的春日。5:20,我们24名队员分乘两辆小公共汽车,从格尔木的盐湖宾馆出发,沿着109国道,向青藏高原挺进,途经西大滩、可可西里、沱沱河、藏北草原……最终到达拉萨,全程1158公里,行程3天。第一天的行程,我们就走进期盼已久的可可西里博大的怀抱。
在格尔木至西大滩一带是一片海拔3000米的大湖盆——柴达木盆地,我们的车在这个盆地行驶了近3个小时。我们看见的是即将退化为沙漠的大荒原悲哀地面对苍天,原来的水草地地表龟裂的大口子在狂风中呻吟,枯黄而稀疏的草底下是白茫茫的盐碱花,在昆仑山脚下的柏油路面也已被巨大的沙丘覆盖了一半。冰川融化、河流干涸、草场退化,生态环境变迁与恶化对藏羚羊的生存构成深层影响。
记者的一名队友——第8次进入青藏高原的王方辰,是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常务理事,也是珍稀动物专业委员会秘书长,他指着车窗外已经干涸的河床对我们说:“据地质资料记载,这里曾经是波澜壮阔、宽广无边的大湖,面积有青海省的4/5。随着青藏高原地壳隆起,湖泊面积不断缩小,曾留下5000多个小湖但经过环境的变迁,小湖的水基本干涸,现在只剩下几个比较大的湖泊,由于无法承受戈壁上空的烈日,大量的蒸发很快就会使几个残存的湖泊见底。”
面对眼前的乱石黄沙滩,记者不禁感慨大自然的沧海桑田,心已隐隐作痛。早已听说柴达木盆地是个聚宝盆,有丰富的矿物质,但偏偏缺少珍贵的水资源,使得植物无法在此生存。据王方辰介绍,5年前,这里还是绿油油的草坪,现在正在逐渐演化成青藏高原腹地的主要沙源地。
9时左右,我们穿过柴达木盆地,越过昆仑山口,就到达了可可西里。
可可西里平均海拔高度在4800米左右,共有5个保护站,保护站的工作人员除了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局的职工外,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和大学生们,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保护藏羚羊走到一起的。他们当中不少人放弃了优越的生活环境,辞去了轻松的工作来到这个高寒、偏远、寂寞的地方,贡献自己的青春年华,真是可歌可敬。
在到达第二个保护站——索南达杰保护站时,我们幸运地见到了可可西里的第一只野生动物——小狐狸,这只小狐狸对我们的到来一点也不惊慌,它在无际的草甸上悠然自得地觅食,我们围着它拍照,它依旧保持一定距离友好地面对我们。保护站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只小狐狸是这里的常客,饿了就会来到我们这里的垃圾边找吃的。”野生动物与人的和谐相处,就是可可西里保护站工作成效的见证,这让我们沉重的心情多少有些欣慰。
16:30,当我们到达最后一个保护站——二道沟保护站时,突然下起了豆大的冰雹。如此变化无常的气候,无疑给保护工作带来许多不便和艰辛。
5分钟后,冰雹停了,在离开二道沟保护站不远的地方,记者第一个惊喜地发现了离公路不到10米处有一只藏羚羊,可惜,等车停下来时,那只藏羚羊已迈开优雅矫健的步伐,跑得离我们很远了,尽管很遗憾没有及时拍下它的英姿,但能在路边上见一眼藏羚羊,就足已令人心满意足了。
我们的汽车就要驶出可可西里地区,再见了,藏羚羊,再见了,“美丽的少女”。
忧 思
可可西里独特的地理环境与特殊高原生态系统,为多种野生动物提供了良好的栖息环境。据了解,被称为“可可西里的骄傲”的藏羚羊,是生活在海拔最高地区的偶蹄类动物,许多动物在海拔 6000 米的高度,连挪动一步也要喘息不已,而藏羚羊却可以60 公里的时速连续奔跑 20至30 公里。藏羚羊还具有特别优良的器官功能,耐高寒,抗缺氧,食料要求简单而且对病菌、病毒、寄生虫等有高强抵抗能力。根据目前人类的科技水平,还培育不出如此优秀的动物,而利用藏羚羊的优良品质做基因转移,人类将会使许多牲畜得到改良。
藏羚绒轻软纤细,弹性好,保暖性极强,被称为“羊绒之王”,因其昂贵的身价被称为“软黄金”。用藏羚绒做成的“沙图什”(SHAHTOOSH)是一种美丽华贵的披肩。一条长1至2米、宽 1 至1.5 米的沙图什重量仅100克左右,在欧洲市场上能卖到近两万美元,把它攥在一起可以穿过戒指,所以又叫“戒指披肩”。这种披肩已成为欧美等地贵妇、小姐显示身份、追求时尚的一种标志。
由于藏羚羊奔跑迅速,难以活捉,使得盗猎者只好采用简单的猎杀,从被打死的藏羚皮上摘取羊绒。据印度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资料显示,一条长 2米、宽 1 米、重 100 克的“沙图什”需要以3只藏羚羊的生命为代价。贵族们对高贵的“沙图什”的需求,和高额利润的驱使,使藏羚羊的家园变成一个屠宰场。
想想生命力如此顽强的藏羚羊却大批大批地惨死在人类的屠刀下,我的心如刀绞般痛。7月21日,可可西里管理局才嘎局长在西宁和队员们座谈时说,由于盗猎,加上生态环境的破坏,藏羚羊数量正在急剧减少。如今青藏高原的藏羚羊总数,已由10年前的10万余只急剧降至5万余只,采取紧急保护措施已势在必行,否则,藏羚羊将面临种群的灭绝。
可可西里地区自然环境的严酷现状令人担忧。据才嘎局长介绍,从80年代中后期开始,大量非法淘金者涌入青藏高原无人区挖金矿、捞卤虫,最多时达10万余人。由于食物短缺,非法淘金者在可可西里大开杀戒,从此打破了数万年的寂静,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高寒草甸变成了尾矿堆、垃圾站、屠宰场。
才嘎说:“目前,我们已经遏制了滥采、滥挖、滥捞的现象,可可西里恢复了往日的安宁。但禁止盗猎是特别困难的,还需要长期的努力。因为青藏高原地广人稀,高寒缺氧,盗猎行为又多在冬季。而且,我们的人员、资金和装备都十分缺乏,今年政府给35名正式工和24名临时工只拨款24万元,我们连临时工的工资都没法解决,只好打欠条。而每次巡山至少需2万元:汽车的耗油量相当于平原的3至5倍,5至6人进山的装备就得装满一卡车,212吉普车在那里开上一年就得报废,保护工作需要巨大的投入。幸好,今年3月,爱立信中国有限公司分3年给我们捐助200万元的实物和资金,用于保护藏羚羊和生态环境。在得到捐助后,我们利用爱立信的经费和装备,已组织了4次大规模的巡山,破获了3起案件。其中一起是在新疆、青海、西藏的交界处,7名罪犯还来不及对3000只藏羚羊开枪时,5名犯罪嫌疑人就被我们抓获了。警方缴获小口径步枪3支、子弹1万余发、北京吉普车3辆等。这些成绩的取得与爱立信的支持分不开。”
“每年6、7月间,是高原氧份最充足的时候,也是藏羚羊产仔后的大迁徙期,盗猎分子经常在此时猎杀藏羚羊等野生保护动物。”才嘎告诉我们,在藏羚羊繁殖期间,为保证藏羚羊的顺利迁徙,管理局的可可西里“地球之友”队加强了巡逻和检查力度,积极展开打击盗猎分子的斗争。管理局刚刚于7月19日派出了7名巡山员,分乘两辆吉普车深入可可西里腹地。
座谈时,一位队员说:“有消息报道,5年内藏羚羊将灭绝。”才嘎指出,这是没有事实根据的,5年后藏羚羊不仅不会灭绝,根据今年的成效推断,那时的数量将会达10万只。才嘎局长的话使在队友们深感欣慰。
西部的贫困,是打击盗猎行动受到严重制约的重要原因之一。反盗猎的队伍缺乏各种先进装备,运营费用更是捉襟见肘。当我们问及才嘎局长的心愿时,他不假思索地说:“起码要保证吃、住、行问题,其次是至少两年更换一次交通工具,第三是武器和通讯设备要先进。”
盗猎者的装备往往比反盗猎者的先进,这将严重影响保护工作的开展。我们期盼着政府、社会各界能够像爱立信公司一样,对藏羚羊和生态环境给予极大的关注和支持,祝愿才嘎局长能如愿以偿。
千龙新闻网 2001年8月09日